正文部分

中文字幕小明永夂 河内的铁道旅行:一条网红铁路,一座钢架大桥

拍火车的游客

被炸毁的大桥

列宁脚下的一对一

北区教区教堂的玫瑰窗

抬头环顾四周,欲寻觅一处拍摄大桥的机位,却在不经意间,找到一座拥有上帝视角的咖啡馆。它位于一幢孤零零的碉楼中,乘电梯来到六层楼的天台,视角最棒的一张桌子,已被捷足先登。我们便在视角第二好的桌子前,一屁股坐下来。此刻的龙编大桥,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脚底下,它笔直地趟过越南人的母亲河,像一条伏在水面上的巨龙。那些凸起的钢筋铁骨,与巨龙背上的鳍更是神似。1897年,一个叫亚历山大·居斯塔夫·埃菲尔的法国建筑师,赢得了龙编桥的设计比赛,他便是埃菲尔铁塔的设计师。1899年,法属印度支那总督保罗·杜梅下令修建这座大桥。三年后,河内终于有了第一座跨越红河的铁路钢架桥,历史的车轮也从19世纪滚动到了20世纪。如今100多年过去了,这座饱经风霜的大桥,已有几分廉颇老矣。偏偏阴差阳错之中,它又变成一座炙手可热的时尚地标。只是不晓得那些身穿奥黛的漂亮女孩,是否还记得一首流传久远的诗歌?

龙编桥就像一条卧龙

(本文首发于《孤独星球》杂志2020年6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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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网红铁路的事实已无法改变。你必须和全世界最爱跟风的游客挤在一起,为一个铁道旁的咖啡桌明争暗斗。对不起,我又要和鸡过不去了。不知何故,游客们站在铁道上拍摄美照时,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抬起一条腿,做出“金鸡独立”的姿势。也许,与这条铁路蕴含着鸡的基因密切相关,毕竟它曾被鸡血浇灌过。更有一个穿黑衣服的欧美女子,干脆玩起了倒立。于是当我坐在二楼的阳台喝起椰汁时,竟能清楚地看见她鞋底上粘着的一块口香糖。

起点自然是airbnb公寓所处的老城区。没朝还剑湖的方向走,先去北门教区教堂。橙黄色的外表相当抓人,巨大的玫瑰窗更是整座教堂的标志性景观。白色的圣母玛利亚高举着圣子耶稣,圣洁又庄重。我们沿着这条静谧的林荫道,一路向西穿梭。古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树干粗的惊人。在它们成群结队的笼罩下,河内市民围坐在一张张露天的小餐桌上,喝着咖啡和红茶,聊天的声音盖过了机动车的噪音。不知为何,这条路上鲜有吵闹的摩托车大军,使得一袭淡黄色制服的交通警察格外轻松。他百无聊赖地踱着步,偶尔张望两下。穿切尔西球衣的少年摆好一记罚球姿势,等候他的小伙伴做好防御。显而易见中文字幕小明永夂,他俩并不打算和父母一起咖啡时光。

嗦完粉中文字幕小明永夂,汤要干个精光中文字幕小明永夂,再去喝杯越式咖啡,这才是一份完美的答卷。牛肉粉是物质食粮,咖啡在我的世界里,要毫不犹豫地划为精神食粮。只有这样,体力槽和意志力才能回复到90%以上,面对河内一日漫步的挑战,才有机会获得胜利。这里不妨先行预告下,今天的重头戏将是一条网红铁路,和一座钢架大桥。虽为两座铁路相关的景点,但不用坐火车。只需将两条腿的韧劲发扬到极致,以11路电车的方式扫荡河内的大街小巷。

曾经这里属于越南市民

从这里穿过两条街道,你会看见一条铁路。四年前无人问津的地方,如今已是游人热络的网红铁路了。

高难度动作

龙编站的奥黛女子

2017年11月,越南渔民在龙编大桥下的滚滚红河中,捞起了一只锈痕斑斑的铁家伙,上面写着一堆莫名其妙的英文和阿拉伯数字。专家赶来一瞧,大惊失色,这分明是一枚越战时期美军丢下的炸弹嘛。拆除引信后,它很有可能被装进一辆卡车,拉到博物馆里警示世人。这或许很难顺遂其心意,整整50年过去了,它又怎能忘却鱼的洒脱、水草的柔美和一个人的岁月静好呢?

他叫阮文越,英语说的很溜,还能讲几句简单中文。端盘子是被逼无奈,大部分时间他要在河内理工大学攻读计算机专业。要不是寒假,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火车街,帮他父亲一起打理这家咖啡店。“我从小就是看着火车长大的,”他说,“火车一来,我就很开心。因为只有周末不上课时,火车才会出现。”

我感到悲伤正一阵阵袭来,比美军的轰炸机还要来势汹汹。咖啡馆是坐不住了,沿着龙编桥看看红河水,听听火车来时连空气都在颤抖的声音,就当是对布鲁诺甘茨的一种告慰吧。在天台上俯瞰龙编桥时,会觉得它像客厅里一座微缩的铁道沙盘。一旦把脚放在上面,方知这红河还真是心宽体胖,走个好久还走不到河岸中央。桥两侧的摩托车呼啸来呼啸去,最密集的时刻,会连接成一条正在飞速爬行的钢铁蜈蚣,教路人只得小心翼翼地贴着狭窄的人行道缓缓前进。稍稍走到豁然开朗处,早有卖香蕉的小贩恭候多时。一名身穿“Grab“(东南亚地区一个网约摩托车公司)绿色制服的车手,弯下腰来和她讨价还价。

网红铁路在成为网红铁路前,乃至现在,其首要作用并不是吸引游客,而是完成铁路客运的基本功能——跑火车。与世界强国的铁路相比,越南铁路不但落后,且发展迟滞。全境没有电气化铁路线,均为原始的单线铁路,无论上行还是下行列车,都要踩在唯一一条铁道线上。这条网红铁路,正是河内火车站和龙编火车站之间的一段。火车从一座座密不透风的老建筑中挤出来时,司机分分钟都有可能成为一名杀人犯,却不用害怕被关进监狱。最逼仄的地方,火车和围墙之间甚至容纳不下一个胖子。

如果说“Hanoi Train Street”挤满了全世界的游客,那么在龙编大桥上迎风起舞的,则是一件件花枝招展的奥黛了。这里是本地网红、婚纱摄影团和女孩子的天堂,一幅地道的“河内女子图鉴”。越南女孩的奥黛有不输中国旗袍的美感,加之必须搭配一条长裤,反而比旗袍更加轻便灵活,不容易走光。这让她们在铁路桥上极度嚣张,火车已经开到屁股后面了,还对着镜头摆剪刀手。得亏VNR柴油机车的过桥速度不会超过30km/h,司机能有大把时间一边骂娘一边狂按喇叭。这群胆儿肥的女孩子,就像参加一场比拼勇气的火车游戏那样,直到最后一刻才跳到轨道旁。这个时候,龙编大桥早就被撼得地动山摇了。

巴亭广场

行走的杂货铺

如今属于咖啡馆和外国游客

1967年8月11日下午4时,45架轰炸机盘旋在龙编桥上方,炸弹如羊屎球般倾泻而下,仿佛天空在拉肚子。坚不可摧的钢架桥,顷刻间被拦腰斩断。经过18个昼夜的抢修,大桥才于8月30日重新通车。值得一书的是,大桥破坏最严重的第14和15孔,是由当时抗美援越的中国工兵修复完成的。

四年前,我在误打误撞之中,不经意地发现了这条贯穿城区的铁路。彼时还没有绚烂多彩的涂鸦,更没有火车风情的咖啡馆和杂货店。有的只是在躺椅上睡觉的大叔,家门口洗菜的大妈,和扑鼻而来的臭鱼烂虾味。铁道像一根吸管,我被自己的好奇心,一口吸进这个隐秘的世界。人们在铁路旁生活了一辈子,脸上的表情平静自然,看不见情感的流露。想必在钢铁怪兽日复一日的惊扰声中,他们早已学会了如何用沉默来回答。台湾有条平溪铁路,当火车驶入十分老街时,游客伸手就能摘下一件当地居民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我只在侯孝贤电影《南国再见,南国》中见过这样的画面,从未料想河内竟然也有一番同样的场景。而且就“亲民”程度而言,这里还要更胜一筹。

踱步到巴亭广场。1945年9月2日,胡志明主席在此朗读《独立宣言》,一个社会主义的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了。网上有攻略称巴亭广场乃越南的“天安门广场”,就政治意涵来说,两者却有相似之处。但考虑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国时间,天安门广场还得乖乖地承认自己是个小弟弟。胡主席一直睡在巴亭广场后面的陵墓里,被国家主席办公楼和独柱寺夹在中间。前者到处是卫兵,普通游客自然甭想走进去;后者就一小小的寺庙,而且不对穿短裤的人开放。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在外的腿毛,只得作罢。

在军事博物馆的闭馆时间段内抵达门口,有几分沮丧。考虑到无非是一些宣传越战胜利的图文资料,再加上一堆从美国人手中缴获的破铜烂铁,不去也没啥。真正值得一看的同类博物馆,非胡志明市郊外的古芝地道莫属。“列宁公园”与军博一街之隔,两个孩子正在进行“一对一”的篮球演练。一尊高高的铜像立于他们身后,列宁同志的表情严肃,直勾勾地盯着远方。不知道他是在思考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命运,还是在城市中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龙编大桥的南侧,有一座“桥头堡”,即龙编火车站。很多海防过来的列车,开到这里就不走了。我们购买了一张翌日前往海防的软座车票,花了77万越南盾,差不多折合人民币22元。VNR(越南铁路)还有一种“硬座”车票,不要以为你是中国人就倍感亲切,越南人的硬座,是货真价实的木质座席。请勿贸然尝鲜,不然连我都会心疼你们那些被“和谐号”宠坏的屁股。

“这也要卖30000盾啊,太贵了。”椰汁不太新鲜,我便向服务员,一个把Nirvana专辑封面穿在身上的越南小伙子抱怨起来。他微微一笑,似乎有几分理直气壮,指着我背包上的拜仁慕尼黑队徽喊了一声:“莱万多夫斯基。”“我还是更喜欢Nirvana一些,但我不喜欢你身上这张专辑。”我也投桃报李。他摇了摇头,问我从哪里来。“中国?中国各方面都很强大,除了足球。”他笑着说。“不聊足球的话,我们还能愉快地交流。”我打断他。

“河内有龙编桥 架在红河上又长又宽 火车悠闲往来 人们挑担来来去去好不热闹”

那么美国人为啥大动干戈,非要炸毁这座龙编大桥不可呢?这就得从龙编大桥独特的地理位置说起了。很多人并不知晓,越南仅有两条真正意义上的铁路线:一条为连接中国昆明,经老街、河内到海防的滇越铁路;另一条为来往于“两个首都”——河内和胡志明市之间的统一铁路。龙编大桥,刚好位于河内北上中越边境的老街和越南第三大城市海防的咽喉之处。它就像通往河内市区的一根食管,一旦被掐断,老街——河内——海防之间的铁路运输就瘫痪了。

我期待那个神奇的时刻:晾衣架上的衣服被匆匆取下来,铁道旁纳凉的椅子搬了进去,商铺收起遮阳伞,洗菜大妈一脸惊慌地躲到家里……不是杀来三千城管,而是遇上一列火车。但守候多时,也没能听到一声清脆的柴油机车风笛声,倒是目睹了一出血腥的“杀戮”:一个越南老妇人叼着一根烟,手提一只倒霉的老母鸡,刀往脖子轻轻一抹,那血哗啦哗啦地往铁路路基上涌,染红了一堆小石头。我感到有几分生理上的不适,还不如身旁的一只橘猫淡定。它一脸麻木地骑在轨道上,摆出一幅司空见惯的神情。

一回河内,所有的汤粉都变得好吃了起来,不管是鸡肉的,还是牛肉的。我想念岘港海潮的香,穿越海云岭的列车,五颜六色的皮肤和冲浪板,唯独不想念它的汤粉。在我看来,岘港汤粉的天花板,还不及河内汤粉的地板。河内越南粉的秘密,并不藏在五花八门的旅行指南中,也不躲在美食app的推荐列表里。放过那些后殖民风情的法式小楼吧,他们的优雅并不能取代红辣椒刺鼻的狼狈。街上那些毫不起眼的小推车,锅里煮着的才叫一个飘香四溢。用狗一样的嗅觉去探路,和猎鹰一样的眼神去搜寻,记得用脚投票前,将“性别歧视”的规则捻熟于心:在大叔和老奶奶两位摊主之间,永远选择后者。

今天的这条铁路,火得像越南战争时燃烧的爆破筒。游客多得令人猖獗,使这里的鸡也跟着遭殃:四年前的老太太杀鸡,也许只为给孙子炖口汤。四年后的今天,数以千万的新奥尔良烤鸡、韩式香辣酱炸鸡、日式烤鸡串和四川藤椒鸡,成为游客歇脚时的盘中餐。到底是哪个带货惊人的INS网红,还是无孔不入的旅行指南出卖了这里?我感到一头雾水。甚至就连谷歌地图也将它记录在册:Hanoi Train Street,一个非官方的名字。

杂货店的小商品

很多中国人叫不出布鲁诺甘茨的名字,但都欣赏过一段表演:那是一位愤怒的元首,他浑身颤抖,嘴角上的青筋爆裂,在死一般沉寂的地下室里,痛骂了一番他手下的将军和参谋……这是德国电影《帝国的毁灭》里一段画面,布鲁诺甘茨主演的希特勒,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死于中国网民的疯狂恶搞:他们制作了无数个字幕重配版,传到了你能浏览到的任何视频网站。“咆哮的希特勒”从此在中国无人不晓,但除了影迷,鲜有人知道布鲁诺甘茨还是《永恒和一日》和《柏林苍穹下》的男主角,这也是两部曾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奖的经典影片。

每天清晨从一杯咖啡开始

原标题:河内的铁道旅行:一条网红铁路,一座钢架大桥

越往深处走,奥黛女孩的身影便愈加稀疏。这时红河才开始褪下神秘面纱:它污浊的仿佛让人一眼望穿河底的淤泥,并且散发出阵阵腥臭味。中年男人们对此笑而不语,一位越南大叔左手扶着钢铁围栏,右手和右脚像海盗船一样用力狂甩,汗水浸湿了身上的白色跨栏背心。我盯了他一会儿,没能等到更换方向的一刻。脚下仍有捕鱼船钻来钻去,至于他们还会不会捞起一枚侥幸未能爆炸的炸弹,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怕死的越南女孩

前往龙编大桥的路上,撞见了一出白事。殡仪馆很小,躲在一堆寻常建筑中。红色奥迪停在路边,两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脚步优雅。漆皮高跟鞋泛着一道冷光,和脸上礼节性的微笑形成鲜明反比。她们径直走向黑衣人聚集的地方,很快消失不见。同春市场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我们无心和小商贩讨价还价。直到捷克产的D12E型柴油机车驶进龙编火车站,龙编大桥的钢骨才会依稀浮现在眼前。

Hanoi Train Street

尾声

我恍然大悟,赶紧看了一眼日历。“那今天是不是没有火车了?”“是啊,今天不是周末,火车不会在9点和下午5点之间来。”我有些沮丧,只能接受一个再次扑空的命运。结账时,阮文越收了我20000越南盾。但这并不足以安慰我,我宁愿他收我50000越南盾,而火车在脚底下隆隆作响。

九年前,我在阳朔旅行时失去了埃里克·侯麦。一个无比寻常的清晨,我在老班长青年旅舍的一台公共电脑里,得知法国新浪潮导演去世的消息。在前往杨堤的班车上,我把噩耗告诉了一位同行者,结果这位还在电影学院读书的女孩,一直哭到终点站都不肯下车。时过境迁,我本想一边望着龙编桥一边迎接河内的日落,却在手机上某个app推送里,看到了瑞士演员布鲁诺甘茨去世的一条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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